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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大众散文] 豆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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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2-10-3 17:09:57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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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爱吃豆腐。作为北方人,吃的当属北豆腐。北豆腐比较硬朗,瓷实,不像南豆腐那么水嫩,柔滑,但也更有豆腐该有的风味。我这么说,可能带着偏见,有也是难免的,谁让我生在北方。

印象里,天气冷了,才吃豆腐。大概做豆腐的是在天冷了才做豆腐。村里有会做豆腐的。听说做豆腐的起得很早,我们还在睡觉,他已经起了,起来做豆腐。等到我们刚起来,就听到卖豆腐的在外面敲木梆子。那梆子声,一下一下,不急不慢,不大不小,恰好可以传到家里,传到人的耳朵里。

每次最先听到的,好像都是母亲。如果她正忙着做饭,就会派我们去买豆腐。豆腐是用黄豆做的,用黄豆也可以换豆腐。用黄豆换,就端着一升子黄豆去。我们家每年都种一两亩黄豆。

卖豆腐的正在街心。谁出了小巷,一眼就能看到。除了他,还有他的车。卖豆腐的推着一辆自行车或者一辆单轮手推车。单轮手推车,虽然只有一个车轮,但还有两条木的支撑腿,所以一旦停下来,也可以在地上站稳的。车上有一个长方的大木盒子,被厚麻布覆盖着,这里面就是豆腐了。

卖豆腐的掀开厚麻布,有点像掀开新娘的盖头,很让人期待。一掀开了,就露出了里面的白豆腐。不是完全的白,是有点泛黄的白。豆腐也不是完全的平整。我觉得豆腐好像是有生命,会呼吸,有弹性。

开始切豆腐。其实不叫切,应该叫划。因为那压根就不是刀,而只是长铁片。豆腐也压根不需要利刃来切,只需要轻轻一划,它就乖乖变成一块一块的。好像它早就准备好了,就等着你轻轻一划,划成一个方块儿,装进大瓷碗里,把它带回家。它想跟你回家。

端着豆腐回家,不管是用大瓷碗,还是用高粱篦子,一路都会盯着豆腐。豆腐柔软,水滑,好像水做的,在碗里来回晃动,但晃动归晃动,不会破碎的。端着豆腐就小心翼翼的,生怕它从碗里跳出来,从篦子上滑下来。那么水嫩的豆腐,可得小心呵护啊。

吃豆腐。最简单就是拌。也不用热水焯。去什么豆腥味,恰恰就爱豆腥味。直接生拌豆腐。放盐、香油,就可以了。如果有小葱,就放些小葱花,这就是小葱拌豆腐,最简单也最正宗。有时候,也用大酱拌豆腐,吃的就是酱香豆腐。人们常说的,香椿拌豆腐,我们没吃过。院子里就有一棵香椿树,树上也能长出紫红的嫩叶,但是我们从没采摘过香椿叶子。我们不好那口,只生拌豆腐就够了。

炒豆腐。其实也很简单。就是在大铁锅里,放切段的大葱爆香,大葱炒豆腐。豆腐和葱花都很香。葱炒豆腐算我家的一道好菜了。并不是很常吃,每次吃都很香,简直比吃肉都香(那时候我家很少能吃上肉)。

快到年了,母亲会提前买很多豆腐。一高粱篦子豆腐,全放到外面窗台上。母亲是故意让豆腐挨冻,做冻豆腐。母亲是东北人,好吃冻豆腐。豆腐在外面冻着,瑟瑟发抖,一天天过去,日渐麻木,心里空了,成蜂窝状的了。直到过年,我们要做猪肉豆腐炖粉条了,才会用到冻豆腐。有请冻豆腐。

这时候,就不光是有冻豆腐了,猪肉也有了,宽粉条也有了,还有来自东北的榛蘑。这些都是做猪肉豆腐炖粉条需要的。是正宗的东北过年炖菜。榛蘑是母亲在集市上亲自挑选的,东北的山上采的野蘑菇,绝不是大棚里长出来的。母亲会挑蘑菇,野蘑菇会生虫,吃起来才香。我也最爱吃里面的蘑菇。但是这道炖菜里,猪肉、豆腐、粉条、蘑菇,谁都少不得。

也偶尔吃豆腐干、豆腐丝、豆腐皮,是从集市熟食店里买的下酒菜。干豆腐缺失了水分,和水豆腐口味不一样了,但也还是香的。不然怎么能做下酒菜。

臭豆腐,没吃过。曾见有人吃,在馒头上覆着一块发绿的东西,一口一口吃。问他吃的什么,他说臭豆腐。人家说虽然臭,但吃起来很香。看人家吃得确实很香,但看的人紧皱眉头。这就是臭豆腐。只有真正吃的才能知道真相。

集市那条街上,有卖豆腐脑的,有时候跟着母亲去赶集,遇见了,就很想吃一碗。刚吃过了早饭,又要吃豆腐脑,其实就是嘴馋。一碗豆腐脑不贵。母亲就让我喝一碗。这摊子是露天的,就在人来人往的闹市街头,也只有那么一条长凳,或者几个小凳子,根本没有桌子,你要喝豆腐脑,就坐在长凳或小凳子上,或者站着端着碗喝。这样的人来人往,这样的烟火气,才让那碗豆腐脑更香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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