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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大众散文] 聚散总有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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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2-10-3 17:31:22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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翔子突然来北京,是我没有想到的。当时我正坐着公交车上,空荡荡的一辆车,我坐在最后一排的中间,跟着空车在傍晚的路面上摇晃。突然接到他的电话。

他从机场过来,已经过了九点。学校食堂停止营业了。他说,在附近随便走走,找个地方吃饭吧。但他想先买包烟。他爱抽烟,上学时常一个人躲在阳台上抽烟。我们就从南门出来,沿着那条曾经很熟悉的街道走。

变化真大。好多店都没见过,以前都没有。我们一边走路,他一边这样说着。他说的没错,是开了许多新店铺,许多店铺也不见了。有一家眼镜店还在,我就说,这家眼镜店还在呢。

看到了一家新开的烟酒店。他走进店里去买了一盒烟。刚从店里出来,他就从烟盒里抽出两根烟,递给我一根:“你抽烟吗?”我不抽。他说:“你还像以前不抽烟啊。真好。”

买了烟以后,他想返回学校,从学校里穿过去,再从北门出去。他是想看看学校。他这次来北京,是来参加培训的。

学校摔跤馆前的广场上,有些学生在玩滑板,轮滑,和多年前的情景一样。经过男生楼前面那座新楼,他说:“这是什么楼啊?”我也不知道。这座楼是在我们离开学校后才建的,看起来挺气派的。当年我们上课经常去的三教,看起来还是它当年的样子。

经过水利学院,经过几盏昏黄的路灯,从学校北门出来,我们来到一条宽阔的街上,翔子说,上学时经常来这条街上喝酒。他是和爱喝酒的同学来的。他们都爱打篮球。他说有时候,他们喝一晚上,一直喝到天亮。

这条街变化真大,以前就一排小房子,现在都这么繁华了。这样的话他反复说着。

我们进了一家烧烤店。一边吃烤串,一边聊天。烤串是要现烤的,烤串装置架在桌上,烤串会自动旋转。服务员时而过来看一眼。


一人喝一瓶啤酒。啤酒里加了柠檬片。他在银行工作。他说,回到兰州的第一年,因为工作需要,在一个月里一直喝酒,差点丢掉了性命。幸亏有人给他输血,才保住这条命。从那以后,他就不敢再那样喝酒了。


自从离开学校,我们很少联系。现在突然又坐在一起。只觉得时间恍惚,好像这些年都是庄周梦蝶,都是虚幻出来的,而从我们离开到我们再坐到一起,才算从一场梦中醒来。

我们都有变化。他的身体胖起来了。以前是身上哪里都少肉,可以用枯瘦如柴形容。现在浑身都鼓起来了,脸颊上、肚子上、腿上,哪里都有了肉。他也经历了许多,从高中开始的爱情结束了,因为喝酒差点丢掉性命,父亲去世,买房,结婚,有子,事业上升。

但这过去的一切都无须多言了。用他的话说,在死亡边缘徘徊过,就感到没什么可惧的了。只有生死才真重要,其他的都不算什么。听起来因为去过一趟鬼门关,他已经可以看淡很多东西了。但我又有些担心,不知这种看破到底是好还是坏,是因此能更加珍惜还是更加冷漠。这也是我的生活在面对的问题。

让我感到开心的是,我能从他的眼睛里看到光亮,一种带着精神气的黑色光亮。肚子是鼓起来了,脸上也多了沧桑,但眼睛里还是有亮光的。我们的精神气还在。精神就住在眼睛里。

从店里出来,已经到了半夜,我们各自打车,我回我的住处,他回机场附近的宾馆。聚散总有时,我们要各奔东西,生活还要继续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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