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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大众散文] 翠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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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2-10-3 17:32:10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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珍珍来做客时,送给我两样东西。一样是尼泊尔的帽子。她曾在尼泊尔执教一年,大概是教尼泊尔友人中文,回来时,便带回了可以折叠的便于携带的尼泊尔的帽子。还有尼泊尔的风景照片。照片都很美,有佛塔,有雪山,有树林,是她们在闲暇时候顺手拍的,可见尼泊尔的风光该有多美好。

另一样东西,更有“分量”。我去地铁口接她,见她从里面走出来,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。是一个盆景。

“送给你的礼物!”珍珍笑眯眯地对我说。她只要一笑,眼睛就可以变成两道弯曲的线。

我赶紧接过来。那个晚上,差不多十个人挤在一间小屋里,吃吃喝喝,说说笑笑,玩着游戏,时间过得很快,到了凌晨三点。

热闹过后又回归安静。如平常一样,我独自坐在屋里。不同的是,我的桌上多了一个盆景。视野里多了一个绿色精灵。无所事事,我把它捧起来,端在眼前,细细观摩。

一个大圆肚的玻璃盆。盆里居住着一只植物。我分不清它在里面是坐着的还是站着的。它好似没有躯干,伸出一只只绿色的手掌,手掌恣意地生长着,全都伸到了盆外。

它生长在盆里,盆本是约束它的,是给它设限的,可是它又突破了盆的约束。当然它终究不能像鸟那样,扇动着一片片叶片飞起来。但是它至少突破了,做了最大的努力,它毫无隐晦地展现出了生命力,作为植物应该有的生机。

我虽然敬佩它,但盯着它终究是无趣的。我把它放在桌子的角落里,使它不会影响我的视线,就像朋友所说的,就让它安安静静待在桌上,帮你吸收电脑的辐射吧。

从此,它就被我冷落了。我没有养植物的习惯和经验。我一直没有给它浇水。一个月过去了,两个月过去了,直到有一天,我终于想起它。我想完了,它一定死了。

我把它从角落里端出来,它竟然还活着,但与以前相比,明显萎缩了。没有当初那么强健旺盛,那样光鲜亮丽了。它的萎蔫的叶片上,落了一层灰尘。仔细看,还结出了一层细碎的纹路,像是老人肌肤上的皱纹。还有的叶尖处,有黑黑的伤痕,像是被烫伤了。

明显它病了,弱了,老了。因为我的照顾不力。再往盆里看去,一些凋谢的叶片躺在里面。我伸手捏出一片,已经变得干脆僵硬。只要稍一用力,就会破碎。

不知道那一片片干枯的叶子上,是否带有对我的怨念。它们的样子,仍然形似一只只小船。也许还载有生在枝上时的梦想吧。

我数了数凋谢的叶片,我能看清的大概有五片。我又转动花盆,数了数还生在枝上的叶片,大概有十四片。我总感觉没有数对,又从它上面看过去,数了数,一数十五片,又多了一片。

它的每一片叶子都是那么宝贵。已经见证了它的生命力,接下来我要善待这位朋友。端着它去喂水的途中我对自己说。

我从朋友那里打听到了,它有一个很响亮好听的名字:翠玉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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