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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大众散文] 电视的故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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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2-10-3 19:08:40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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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胖家有电视。一台黑白电视机,方方正正的,坐落在二胖家那个长长的衣柜上,面朝着南面的窗户,窗户外面有青白色的天光。放学了,六点时候,正是黄昏。我们到了他家,屋里光线暗淡,书包还背在身上,也不打开电灯,只打开电视机。看动画片。海尔兄弟,变形金刚。还看过其他的,但只记得模糊的印象,一点情节竟都不记得了。它们永远留在了童年。

立美家也有一台电视。也是黑白的,比二胖家的小。在靠着西墙的白色壁柜的一个格子里,面朝着他家的那张床。我们看电视,就坐在床上。他家还有几个板凳,就也有坐在板凳上的。在他家看白眉大侠。白眉大侠眉毛是白的,武功很厉害。白眉大侠的大徒弟,武功不高,但很爱唱歌,他爱唱:“河里有水蛤蟆叫,叫得大爷心里恼。抓了几只下酒肴,咕~呱~全跑了~”他被杀死的时候,从嘴里喷出一大口血,看起来畅快淋漓,好像是仰天长啸。我单记住了他。

看电视的时候,常常是在晚上。外面是静寂的乡村的夜。房间里的灯关着,也沉沦在夜的黑暗里。只有莹白的光从电视屏幕中放射出来。随着电视中影像的变换,荧光闪烁,房间里也跟着忽明忽暗,空气分子好像都在震颤。我们虔诚地看着电视,沉浸在潮水一样的荧光里,全身都像被打湿了,也全然不管不顾。

那时候,电视里总有雪花。真的像是漫天飞舞的雪花,在屏幕的各处闪烁着,无穷无尽,生生不息。雪花弥漫,看不清影像,但也可以看。还有呲啦呲啦的杂音,好像雪花们在嘶嚎,听不清但还可以听。那时候还没有遥控,电视上有旋钮,要换台,用手去旋转旋钮,咔哒一声,由一个频道换到另一个频道。好像是在直接拨动电视机的心脏似的。大多数频道都是雪花覆盖,白茫茫的迷离一片。一圈转下来没有几个台。因此,出现一个,就很开心,感天谢地。

后来,我家有了电视机。也是黑白的。有了这台电视机,就不用再去别人家看了。电视放在一个黑色衣柜上。那衣柜很老了,但电视是全新的。我们看电视,坐在炕沿儿上。晚上躺在炕上看电视,侧着身,仰着脖子。大人和小孩都仰着脖子。看着看着就睡着了。一家人全都睡着了。电视机也睡着了,只剩下满屏雪花。

信号接收锅是父亲做的。一根光秃秃的长木头(看不出活着时是什么树了),靠着墙竖立着,顶上绑着一些铝丝,还有一个压扁的破铝锅。其实还不错。能收到一些电台。有一个台播放葫芦娃,信号不好,满屏雪花。心里急死了。我就去外面转动木头,隔着窗户,一直问在房间里的弟弟,怎么样,好一点了吗?能看见了吗?雪花少了吗?每次播放葫芦娃,我们兄弟俩都要这样倒腾一番。葫芦娃没有看多少,我的臂力增加不少。

晚上在别人家看电视,看到很晚,还不见回家。父亲急了,就开始扯着嗓子呼喊我的名字。他是站在我家院子里喊的,压根没有出我们家的大门,但我在别人家房屋里照样听得见,听得真真切切的。好像父亲呼喊我名字的声音,是专门朝着我的耳朵来的。父亲的声音浑厚有力,带着无法抗拒的威严,虽然很想继续看电视,但我还是乖乖回家去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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