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俗人李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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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2-10-5 18:11:23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莎翁说,“一千个读者眼中,就有一千个《哈姆雷特》。”

国人看来,一千个读者眼中,就有一万个李白。


文人墨客眼中,他是“天生我材必有用”的诗仙;文艺青年眼里,他是“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”的愤青;旅行爱好者眼里,他是“仰天大笑出门去”的资深驴友。


然而,当我们站在历史的尽头,回望李白的一生,会发现,剥离了才华与洒脱之后,他也不过是个一生碌碌,壮志难酬的俗人。


俗人李白的交友秘籍:一掷千金


李白出生在四川一个颇为富庶的商贾家庭,小时候便是个天才儿童,虽然也曾经是个熊孩子,但终究长成了一个才华横溢,胸怀大志的少年。


24岁这一年,青年李白终于不再安于一隅,他辞别双亲,从此仗剑天涯,潇洒肆意。

第一次离开家的李白,和所有初出茅庐的愣头青一样,不懂生活的疾苦。


据说,李白离开家的时候,身上带了上万两的金票,妥妥的富二代。


那时的李白,初出茅庐,路过的每一程风景,遇到的每一个朋友,都值得他倾心相交。那时候声名不显的李白,还没有后来以诗会友的底气,只有一掷千金的豪情。



以才会友,文艺青年李白的理想很丰满,以财会友,富二代李白的现实更丰满。动辄“金樽清酒斗十千,玉盘珍馐直万钱”,结识的朋友自然不少。


于是,不到两年的时间,他就把离家时的万两黄金挥霍一空。万金散尽之后的李白,也只能“拔剑四顾心茫然”。


随着万金一同散尽的,还有李白挥洒万金换来的朋友们。


独在异乡,孤立无援,李白病倒了,不得不暂停脚步。


病中的李白难免起了思乡之情,这一年的九月十五,李白对月思乡,写下了那首著名的《静夜思》。


床前明月光,疑是地上霜。
举头望明月,低头思故乡。
——李白《静夜思》


交友不慎,贫病交加,从意气风发到望月思乡,遭遇人生低谷的李白,也会失意抑郁,俗人也。


俗人李白的偶像情结:盲目祟拜


李白这一病,就病过了整个秋天。


冬天来临,李白终于收拾好心情与病情,又踏上了旅程,离开伤心之地扬州,前往汝州。


这一路上,李白结识了自己生命中的第一位贵人,孟浩然。


李白初出茅庐的时候,孟浩然已经诗名在外了,他和王维并称“王孟”,是盛唐时期出名的山水田园诗人。



在青年李白心中,孟浩然是偶像般的存在。李白前往汝州的路上,路过孟浩然的隐居之地,立刻登门拜访。


青年李白,也和如今的年轻小孩一样,有着深深的偶像情结!


孟浩然对自己的这个小迷弟,也很是欣赏。两人一见如故,成了忘年交。相交数月,感情越发深厚。


此时,孟浩然因故要离开湖北了。


李白在黄鹤楼为偶像践行,写下了那首《黄鹤楼送孟浩然之广陵》:


故人西辞黄鹤楼,烟花三月下扬州。
孤帆远影碧空尽,唯见长江天际流。
——李白《黄鹤楼送孟浩然之广陵》


依依惜别之情,溢于言表。

遇到孟浩然,是李白人生的转折点。孟浩然不仅欣赏李白的才华,更是将他介绍给自己的朋友,对李白大加赞赏。


当时的孟浩然,已经是大唐文化圈子的顶流,有了他的亲自引流,李白的知名度也终于打开。


李白后来的知名度和成就,都远远超过了孟浩然,但终其一生,桀骜不驯的李白,在孟浩然面前,都谦恭有礼。


在《赠孟浩然》这首诗里,李白开篇就赤裸裸地表白:“吾爱孟夫子,风流天下闻。”结尾更是感叹:“高山安可仰?徒此揖清芬!”崇拜之情,溢于言表。


偶像面前,李白也会情不自禁得追星,俗人也!


俗人李白的爱情之路:软饭硬吃


生性潇洒不羁的李白,实在算不上夫婿的好人选。


直到27岁这年,李白邂逅了自己的爱情。


那时候李白已经结识了孟浩然,但是日子依旧过得潦倒。孟浩然有意牵线搭桥之下,李白认识了丞相许圉师的孙女许淑。


二人一见钟情也好,日久生情也罢,总之,李白结束了单身生活,过上了幸福的赘婿生活。


李白和自己的第一任妻子,感情还是不错的。他甚至为了妻子安心在家里呆了几年,生育了一儿一女。


李白入赘许家,除了的确钟情妻子之外,未尝没有借助许家家世,实现自己政治抱负的想法。


然而,许家彼时已经式微,于李白的仕途无益。


有些人或许天生就有一颗躁动的心,平静安稳的婚姻生活,李白很快就厌倦了,又一次踏上了旅途。李白游历长安的时候,妻子许氏病故。


得知妻子的死讯,李白写了一首《赠内》:


三百六十日,日日醉如泥。
虽为李白妇,何异太常妻。
——李白《赠内》


从这首诗里也不难看出,李白对许氏,除了新婚时的深情,之后也不过尔尔,日日醉生梦死,许氏的深闺空虚,可想而知。


李白与许氏,虽然缘浅,却有几许深情。但他与第二任妻子刘氏,却是一对怨偶。


许氏去世后,李白的生活又变得潦倒,于是有人把他介绍给了当地富户家的女儿刘氏。


当时的李白,一事无成,落魄随性,与朋友们饮酒作诗,靠朋友的接济勉强度日。


刘氏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小妇人,她只希望自己的良人安安稳稳,让她有所依傍。三观不和的两个人,争吵就成了家常便饭。


刘氏也受够了李白的不思进取,一心求去。俩人就这么不怎么和平地分开了。分开之后,李白还专门写了首诗骂刘氏:“彼妇人之猖狂,不如鹊之强强。彼妇人之淫昏,不如鹑之奔奔。坦荡君子,无悦簧言。擢发续罪,罪乃孔多。倾海流恶,恶无以过。”


这是李白唯一的一首骂人诗,言辞之尖锐,可见对刘氏深恶痛绝。


然而,平心而论,刘氏真有多大错处吗?李白入赘刘家,靠刘氏养着,却对刘氏冷暴力,天天在外面喝酒鬼混。刘氏也不过希望李白有点进取心,见改变不了李白,索性提出和离。


说到底,也不过是一个务实少妇与一个摆烂青年的碰撞,顶多说一句三观不合。李白却把人家骂得狗血淋头。


后来,李白还曾遇到过两个姑娘,都是对他情深不悔。但没有哪个姑娘的深情,能留住一颗浪子的心。


短暂的激情后,李白依旧选择流浪。处处留情,又处处无情。俗人李白的爱情观,有点渣。


俗人李白的宦海沉浮:间歇性傲骨


李白在《别东鲁诸公》中写道“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,使我不得开心颜!”铮铮傲骨令人钦佩。


却不知,李白的傲骨,也是间歇性的。


李白虽然以诗成名,但他的志向并不在此。李白自负才华,一直期待能够在治国安民上一展抱负,成就一代贤明。


为了实现自己的政治抱负,李白其实是很能屈能伸的。


自愿入赘许家,是李白谋划仕途的起点。但是许家式微,李白终究无所得。


30岁这年,定居安陆的李白,多次求见裴长史,姿态摆得极低。但最终都吃了闭门羹。


此路不通,李白又另谋出路,求见当时的宰相张说。张说日理万机,没时间接见李白,好在,这一次,李白结识了宰相的儿子张垍,并且得到对方的赏识。


这一时期,李白被张垍安置在妻子玉真公主的别苑里。


这期间,李白还写出了《玉真公主别馆苦雨赠卫尉张卿二首》:


秋坐金张馆,繁阴昼不开。
空烟迷雨色,萧飒望中来。

翳翳昏垫苦,沉沉忧恨催。

清秋何以慰,白酒盈吾杯。

吟咏思管乐,此人已成灰。

独酌聊自勉,谁贵经纶才。

弹剑谢公子,无鱼良可哀。

——李白《玉真公主别馆苦雨赠卫尉张卿二首》其一


诗中的郁郁不得志之情,毫不掩饰。


李白不仅交好张垍,还试图打上玉真公主这根线。


玉真公主是唐玄宗的亲妹妹,地位不容小觑,这是李白第一次接近权力中心。为了取悦玉真公主,得到举荐,李白还专门写过一首《玉真仙人词》:


玉真之仙人,时往太华峰。
清晨鸣天鼓,飙欻腾双龙。

弄电不辍手,行云本无踪。

几时入少室,王母应相逢。

——李白《玉真仙人词》


这首诗投玉真公主所好,极尽夸赞之能事,你都很难想象,这是那个写出“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”的李白的诗。


然而,李白的刻意讨好并没有马上收效。他又拜访了众多的王公贵族,都没有什么结果。


这让李白非常沮丧,沮丧到自暴自弃。


他开始在长安街头混迹,与市井之徒交往,终日醉生梦死。也是在这段时期,李白的“傲骨”觉醒了。


这段时间,他写了很多讽刺权贵,表白自己不愿意同流合污的诗。可谓傲骨铮铮。然而结合他之前的种种表现,这些诗更像是多次碰壁后,恼羞成怒的撒泼打滚。


之后几年,李白又过起了游山玩水的日子。


直到34岁这年,唐玄宗巡幸洛阳,恰好李白也在洛阳,他终于找到机会,给唐玄宗献上一篇《明堂赋》,大夸特夸开元盛世的雄伟气象。


这时候,李白的傲骨又暂时休眠了。


这首《明堂赋》得到了唐明皇的赏识,李白的诗才,自此算是入了当时头号BOSS的眼。


之后,李白又数次给玄宗和权贵们献诗献赋,并得到了贺知章的赏识。李白“谪仙人”的美称,就是出自贺知章之口。


由于贺知章的力荐,玄宗也更加赞赏李白,终于将他招入宫中。


这之后,李白从一介布衣,成为天子近臣。


也是这个时期,李白写了著名的《清平调》三首,赞美贵妃杨玉环的美貌:


云想衣裳花想容,春风拂槛露华浓。若非群玉山头见,会向瑶台月下逢。一枝秾艳露凝香,云雨巫山枉断肠。借问汉宫谁得似,可怜飞燕倚新妆。

名花倾国两相欢,常得君王带笑看。解释春风无限恨,沉香亭北倚阑干。

——李白《清平调》


对杨贵妃的美貌极尽溢美之词,赢得了玄宗的欢心。


但是,李白并不想做一个只会取悦君王的御用文人,他是一个有政治抱负的男人。

当自己的抱负不能实现的时候,李白又开始狂放不羁了。


著名的贵妃研磨,力士脱靴的典故,就是发生在这个时期。

这也是李白狂放不羁,傲骨铮铮的铁证。


当然,如此作死的李白,很快就被赶出长安了。往后余生,李白就一路潇洒地游山玩水,据说晚年时还曾纵横疆场。


纵观李白的一生,抛开他的才华加成,不难发现,他也是俗人一枚,也有凡人的喜怒哀乐,也有满满的欲望和追名逐利之心,也曾为达目的用尽办法。


但这并不会有损李白的形象,反而让他更加有血有肉,更像一个活生生的人。贺知章说李白是谪仙人,这大概是最恰当的评价,因为是谪仙人,所以李白有仙的傲骨风流,潇洒不羁,也沾染了人间的烟火气,活色生香。


作者:蓝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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