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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大众散文] 饺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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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2-10-7 14:58:01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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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吃不过饺子。亏得我是中国人,又是在北方长大,才没错过这样的美食。从小到大,家里遇到喜事,要吃一顿好的,就吃饺子。饺子,就代表着好,幸福和美好。


饺子,不是经常能吃上,也不是逢年过节才能吃上,偶尔能吃上一顿,好像久旱逢甘霖。来得正好,正是我们很馋了,馋到心里要荒了,这时候母亲说:“我们包饺子吃。”


吃饺子?吃饺子!母亲口谕一发,我们眉开眼笑,摇头晃脑,手舞足蹈,恨不得蹦房顶上宣布:我们要吃饺子啦!我真觉得,母亲就是我们肚里的馋虫,真的太了解我们了。


做饺子还真有点麻烦。先要在面盆里和面,弄得满手黏糊糊的。和好的面继续在面盆里晾着,醒面。这空当,去做饺子馅儿吧。


醒好的面还要揉。揉面。母亲已经摆好了面板,还有擀面杖和升子。我们家的面板,另一面是切菜板,两个面两用的,木质的,看它的样子,是一棵大树的树干的截面。还保留着树干的形状,不是方方正正的,表面上也不平整,一看就是用很久了。擀面杖,有一个大的,还有一个小的,大的又粗又长,擀大饼的时候用,小的那个,只有小臂那么长。擀饺子皮就用小的。升子里有麦子面,揉面、擀面都需要时不时加些面粉进去。


那么大一个面团,需要反复地揉。在面盆里、面板上都可以揉。母亲揉呀揉呀,看起来很轻柔,其实是个体力活。不只是用手掌,是用手掌根部,带动整个手臂,甚至全身跟着暗中用大力。我也体验过。每次我揉面,母亲就说,用力揉啊。我用力总不够,母亲就又自己揉了。直把那个面团揉熟了。


母亲从揉好的大面团上揪下来一小团,把这一小团面拉长,在面板上不断揉搓,让它变得越来越细长,再用刀切成很匀称的小段,把每个小段用手掌按压扁了,成了一个个的小面饼。然后就可以擀饺子皮了。擀饺子皮,是个技术活,只有母亲擀得好。她一只手扯着小面饼,用手指搓着转动,一只手拿着小擀面杖擀着,两只手这样协调合作,小面饼就变成了饺子皮。母亲擀的饺子皮是圆的。我试过,我擀出的饺子皮很难是圆的。


母亲擀饺子皮,我们包饺子。饺子皮积攒多了,母亲也会停下来,和我们一起包饺子。醒面时饺子馅已经调好了。我们家常吃的,有韭菜馅儿,白菜馅儿,茴香馅儿。韭菜,是韭菜猪肉,韭菜鸡蛋。白菜和茴香,都带猪肉的。有时候也吃其他馅儿,比如西葫芦鸡蛋,茄子豆角馅儿,还有酸菜猪肉的。


我们全家都会包饺子。我第一次包饺子,以为很容易,真正开始包,包出来的饺子,饺边是反向的,和别人的饺子对着干。母亲都笑了。不过,我后面就会包了。是把一张饺子皮摊开放在手掌上,另一手用勺子挖一勺馅儿倒在饺子皮上,收拢按压一下馅儿,再把饺子皮对折起来,叠在一起,再捏饺子边,捏出一排褶子,像麦穗一样。挺好看。


母亲会挤饺子,不再一点点捏饺边褶子,直接用两只手的拇指和食指使劲挤压饺子边,这样挤饺子更快。我们挤不好,还是老老实实一点点捏,母亲挤出的饺子,结实、大方、好看,饺子边直挺挺的,饺肚子鼓鼓的,看起来像金元宝。因为挤饺子很用力,饺边上留下了母亲的手指纹,清晰可见。饺子煮熟了,吃饺子的时候,都还能看见。


饺子快包好了,父亲已经把水烧好了,正好下锅煮饺子。大铁锅里烧了大半锅的水,已经烧得沸腾了,冒着一簇簇的水花。两盖帘的饺子一股脑倒进沸水里。用饭勺不断地轻轻推动。一定要轻轻的,不要把饺子碰破了。饺子们都漂浮在水面上。慢慢地,饺子们在锅里膨胀起来,变胖了。这就是熟了。


用笊篱捞饺子。脸盆上放着高粱篦子,把饺子捞在高粱篦子上。刚捞上来的饺子还带着汤水,汤水就透过篦子流进下面的脸盆里。饺子们就在高粱篦子上沥干。为了防止饺子坨在一起,洒些凉水让饺子们过一过凉。


饭桌已经摆好了,一人一大碗饺子。全家人围坐着一张方桌,吃饺子。吃饺子需要蒜水。在煮饺子的时候,我已经在剥蒜了。剥出来的蒜,用菜刀拍碎,再用小擀面杖在瓷碗里继续捣碎。捣得烂烂的,真的成了蒜泥,再倒酱油、醋、香油、味精进去,这就是我们吃饺子的蘸料。一人一个白白的浅浅的小瓷碟子,盛专供自己使用的蘸料。忙活了这么久,才能够吃上的饺子,格外地香。


大多数饺子,煮熟以后还是好的,没有破,滋味很足。有些饺子破了,有汤水进去了。还有的,饺子包到最后,馅儿不足了,我们也有招,就两张面皮合在一起,做合子。合子是圆的,边儿也有褶子,像个向日葵盘。到最后,一点馅儿都没了,就只煮的面皮。别管是好的、破的饺子,是合子,还是面皮,煮熟了,都可以吃,我们都爱吃。


一顿吃不完的饺子,下一顿用篦子蒸一蒸,可以继续吃。这样的饺子,滋味有些淡了,但还是很好吃。还有的饺子,母亲用来煎,吃煎饺子,吃得嘴唇上油亮亮的。总之,饺子是好东西,不管怎么做,都是好吃的。饺子在我家简陋的食谱里一直有崇高的地位。


过年我们也吃饺子。虽然年夜饭会做很多好吃的菜,是一年当中最丰盛最奢侈的一餐。但年夜饭过后,大年初一一早,天还没有亮,母亲和父亲还是要早早起来,煮饺子。饺子是提前包好的,一直放着,等待着,就等到新年第一天下锅。饺子都下锅了,我们还在睡着。母亲就在氤氲的热气中喊我们了:“快起来,新的一年了,起来吃饺子。”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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