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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大众散文] 土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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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2-10-1 22:47:49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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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爱吃土豆。从小到大,我吃过不少土豆,而且还没有吃腻。吃大鱼大肉会腻,但是吃土豆不会腻。不知道是什么道理。

在我的家乡,并不出产土豆。至少我们村,以及方圆几里,都不种土豆的。起初,我以为是我们那里的人们不屑于种土豆。因为土豆实在很便宜,很廉价。你可能吃不起其他菜,但一定吃得起土豆。我们家最困难的时候,吃得最多的就是白菜和土豆。

炒土豆丝。把土豆切成细丝(其实是切成了长条),不需要很细,太细小,经不住炒,也不经吃。在大铁锅里,放油和土豆丝,用铁铲子翻炒。铁铲子一顿急促的忙活,和大铁锅发出刺耳的交响。不需要炒得很熟。我就喜欢吃有点夹生的,一咬有韧劲儿,吃起来更香。我吃土豆丝,每一筷子下去要夹好多。一吃就吃一大口,这样吃才过瘾。一大口土豆丝填进嘴里,紧跟着再咬一大口馒头,炒土豆丝就着大馒头,一起嚼,真香。

炒土豆片。不切成丝或条,只切成片状的。虽然都是土豆,母亲可能想变着法做出不一样的口味。炒土豆片和炒土豆丝确实不太一样。土豆片要比土豆丝炒得更久一些,也就更熟一些。炒土豆片的口感就是软的面的,不像土豆丝那样咬起来有脆劲儿。炒土豆片也好吃。母亲做炒土豆片,往往不削土豆皮。就带着土豆皮切,带着土豆皮炒,带着土豆皮吃。我觉得带皮的吃起来更好吃。

也吃过煮土豆。煮熟的土豆,剥去皮,蘸着大酱吃。煮土豆口感面面的,土豆那味儿很浓。母亲和父亲爱吃,但是我不怎么爱吃,没油水,太寡淡。母亲小时候在东北吃过很多很多土豆。这是她给我讲的。那时候,没有什么粮食,就吃鱼吃土豆,当做口粮来吃。鱼是因为他们那里有河,那年头,虽然地里不长庄稼,但河里的鱼很大很多。土豆是因为,其他庄稼长不好,但是土豆长得好。不管是鱼还是土豆,一煮就煮一大锅,一蒸就蒸一大锅。全家人,顿顿吃,天天吃,年年吃。就这个吃法,母亲也没吃腻。


我母亲是东北人,东北人出了名爱吃炖菜。我们家菜园里种的那些蔬菜就免不了要被母亲拿来炖的命运。茄子、豆角、丝瓜,可以说是我家菜园里的常客,母亲做炖菜就要把它们仨一起炖。等到北瓜、南瓜这些瓜长出来了,炖菜里就又会增加这些瓜进去。总之菜园里所有的菜和瓜,都可以一股脑放进那口大铁锅里炖。这就是母亲做炖菜的精髓。

母亲的炖菜中理应有土豆。虽然我家每年都弄菜园,菜园里会种上各种各样的菜,却从没有种过土豆。有一次,我问父亲,为什么我们不在园子里种点土豆呢。父亲说,我们这儿不适合种土豆。我搞不明白,在母亲小时候生活的寒冷的东北土豆可以生长,为什么我们这里这么暖和反而不能。但我没有多问,我相信父亲的话,尤其是有关种植的,父亲说的就是权威。后来我才知道,和大多数蔬菜都不一样,土豆适合在沙土里生长。

直到有一年,在我们的菜园里长出来一棵我从没见过的植物。它的叶子非常奇特,还开出了好看的紫白色的小花。我很好奇。我问父亲,父亲告诉我,这是一棵土豆。我当时很惊讶,我们的菜园里怎么会长出一棵土豆?父亲说,它是自己长出来的,不是种的。我又问父亲,你不是说我们这里不能种土豆吗,那它会长出来土豆吗?父亲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。后来我们刨开了泥土,它是结出了一窝土豆,但都是很小很小的土豆。

我至今记得这从我家菜园里自己长出来的土豆。它虽然长错了地方,却激活了我的一种已然放弃的希望;虽然结出的果实很小,却给了我一份独一无二的期待。而且,直到现在,我还是爱吃土豆,我还是需要希望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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