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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大众散文] 九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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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2-10-1 22:50:49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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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九月的一个早晨,我刚走出小区的铁栅栏门,她已经在街边树下摆好她的摊子了。

让我们看看她的摊子上都有些什么吧。

首先映入眼帘的,是那种短粗的像烤肠的、面色黄绿黄绿的、看起来很敦厚的小黄瓜。装在一个大竹筐里,都快要盛满一筐了。小黄瓜们在筐里分成两列,一个挨着一个地码着。很乖巧,和和气气的,不声不响的,没有任何两个小黄瓜在吵架。小黄瓜也是从筐底一层一层垒起来的,一层压着一层的。在下面的小黄瓜,尤其最底下一层的,呼吸都很困难,受到的压力很大,连动都不能动弹一下,浑身都酸了麻了,即使是这样,也没有怨言的。它们在一起是默契的,温暖的。

她的两只手在轻轻摆弄着筐里的小黄瓜,想要让小黄瓜们看起来更规整更美观。这两只手小心翼翼的,看那样儿,要是把小黄瓜弄破一点皮,她都会很心疼,很过意不去的。

旁边是一堆小西瓜。地上铺了一块塑料布,小西瓜就在塑料布上。小西瓜确实很小。现在已经是秋天,这西瓜不像夏天里的,不是很大的,只像婴儿的头那么大,但也是绿的,也有花纹的。小西瓜们也互相挨着。小西瓜也都安安静静的,没有一个突然滚动起来。但与小黄瓜不同,小西瓜没有垒在一起。毕竟小西瓜是圆的,不像小黄瓜那样稳定。要是把小西瓜堆在一起,像小黄瓜那样垒成一层一层的,是在上面的小西瓜先滚动起来,还是在下面的小西瓜先滚动起来呢?

还有一个大竹筐。这筐里也装得满满的。最上面露出来的是小茴香。小茴香在这九月里还是绿的。但我想,总不至于一筐都是茴香吧。那小茴香下面,装在筐里的还有什么呢。是小葱?小番茄?不管是什么,在这九月里,也一定是小小的了,要抱紧自己了。

接下来,她会把筐里的蔬菜一样样取出来,都摆放在摊位上吧。这样才好展示给人看啊。这样蔬菜才不会那样在筐里挤着呀。还是就一直装在筐里,就让它们那样挤着呢。

我只是路过,但在经过以后,我还在想着。

我还想到了小黄瓜身上的毛刺,小黄瓜头上萎蔫的小花。粘在小西瓜瓜皮上的泥土。小茴香上挂着的露水。我如果是她,守着这样一个摊子,我会用手抚摸小黄瓜的毛刺,会揪小黄瓜头上萎蔫的小花。我还会把手掌放在小西瓜上,摩挲瓜皮上半干半湿的泥土。

我如果抬头,就能看到从晃动的枝叶间照射过来的银闪闪的阳光。树叶都变稀薄了,阳光容易透过来了。被阳光照着也不那么晒了,因为连阳光也变得寡淡了。毕竟是在九月里了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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