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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大众散文] 虾和泥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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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2-10-22 10:08:23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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村边水塘里,除了有鱼,还有虾,有泥鳅。


鱼总要在水里游着,好像就不肯停下来。鱼的身体是流线型的,虾的身体是分成节的,看身体就知道,鱼才是水中的宠儿。虾虽然也生活在水里,却好像是一种边缘的存在。


虾喜好安静,呆在冷僻的地方,有点像深居简出的隐士。真的很难见到虾。丰子恺在文章里写到,有一个人常在他家门前的小河里钓虾,我从没见过钓虾的。可能我们这里的虾相比丰子恺门前小河里的,还是太小了,太微不足道,不足以引起人们的兴趣去钓。


没有钓过虾,却摸过虾。我们村边的水塘,其实是一片低洼地。人们要盖房,取土建地基,不能挖打麦场的土,也不能挖田地里的土,就只好挖村边荒野里的土,挖的土多了,就成了低洼地。低洼地里进了雨水,就成了水塘。这水塘就是我们小时候的乐园,我们在水塘里洗澡玩水,和村庄里的白鹅鸭子们一起,也和水塘里长不大的鱼们一起。


水塘里有一些凸起,那是挖土时绕过的古墓。因为周围的土已经挖掉,这古墓就被架空了,小岛一样悬浮在水塘里,垒砌古墓的青砖暴露出来。就在这散乱的青砖间,蜗居隐藏着一些小虾。我们本来在水塘里洗澡,突然来了兴致,就去古墓青砖间摸虾。根本不害怕那是古墓的,因为已经很古老了。


我们这样的摸虾,只是一种游戏,一种玩乐。只要摸到了,不管多大多小,都会是很开心的。要把虾捏在手里,让阳光照着它,向小伙伴们炫耀一下: 看!我捉到虾啦!


我只摸过一次虾,一时的心血来潮,却持续了一个下午,直到父亲站在村头,大声呼喊我的名字,我才发现天已经快黑了,红彤彤的太阳已经悄悄沉到西边了,我该回家了。


就算摸了一个下午,也摸不到几只虾。摸到的也都是小虾米。拿回了家,根本引不起大人的重视,不足以做成一道菜。只好顺手丢进鸡舍里,让鸡们上蹿下跳地争抢着吃了。


水塘里干涸了,塘底露了出来,才发现泥鳅。这时候,本来生活在水塘里的,不管鱼还是虾,不是被捉了,就是干死了,只剩下塘底的板结龟裂的泥块。几个孩子没事做,无意间搬起一块泥块,发现泥块里有泥鳅。于是捉泥鳅就开始了。把泥块一块块搬起来,每一块里面都有泥鳅。它们钻来钻去,却逃无可逃。很好捉。这也只是一场游戏。


那一次,捉到好多泥鳅,我们家炖了泥鳅。炖泥鳅端上桌,我不敢吃,母亲说,泥鳅好吃的,就是一根肉棍儿,没有刺儿。我就试着吃了。虽然不像鱼那样有刺,但好像也没多少肉,吃起来总感觉怪怪的。它那长长的样子,就不像要给人吃的,不像鱼,鱼那扁平的身体,一看就是要给人吃的。我只捉过那一次泥鳅,我们家也只吃过那一次泥鳅。


齐白石画的虾,都说那是一绝,我也觉得画得好,确实像我见过的虾。多节的身体,长长的须子,细细的腿脚,用水墨画出来就更加飘逸潇洒,好像有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儿。我所见到的虾,其实土里土气的,没觉得有仙气儿。泥鳅,好像很少有画的。因为泥鳅丑,不讨人喜欢?泥鳅生活在淤泥里,不好看见,不好观察?应该都不是。既然文人们崇尚“出淤泥而不染,濯清涟而不妖”,抬高了荷花,而贬低了淤泥,又怎会喜欢往淤泥里钻,甘愿生活在淤泥的泥鳅呢。


而我呢,脚踩过黑黑的淤泥,手攥过滑滑的泥鳅,自然不会对它们有什么偏见和嫌弃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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