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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大众散文] 抽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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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2-10-1 22:57:45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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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不会抽烟。抽过,但不上头,没有烟瘾。

最早的时候,我只有几岁,还是个小屁孩,有一次,村里的一个大孩子,带着我们几个小的,来到村边的野地里,是一片干涸的水塘,水塘里没有水了,塘底的泥地就露了出来。有的人家可能要建牲口棚子,在这水塘底就地取泥,做土坯。那时候是会用到土坯的。用土坯模子做好的土坯,一块块地搭垒在一起晾晒风干,形成像小圆屋一样的土坯垛子。这个大孩子带我们进了土坯垛子,他从兜里掏出来一盒烟,他嘴里抽上一根,又点燃了一根,让我们试试。我记得我试了一口,被烟呛到了,呛得咳嗽了。这是我第一次抽烟。至于这个引领我们抽烟的大孩子,好像只比我大两岁,但个头要高我一截子,当时是村里出名的混孩子,他曾经在墙外扒着我们家的墙头,故意朝着我们吐舌头,故意气我母亲,我母亲拿棍子吓唬他,他才跑,可是很快他又把头从墙头外探出来了。就是这样一个混孩子,后来长大了,戴上了近视镜,性情也变了,变得斯文安静了,还考上了大学。我们村考上大学的,没几个。

上大学的时候,我们宿舍有个特别爱抽烟。他是甘肃天水人,一米九二的大高儿,个子极高,身体又极瘦,说他像竹竿准是夸张,但真的瘦得有些吓人。他无论走在哪里,看到的都是别人的头顶。这是他和我们说过的话。这哥们还爱打篮球,不过,那么高的身高,不打篮球也真浪费。他还喜爱摇滚。他买了低音炮音箱,每天都播放老狼、许巍、郑钧这些人的歌,什么丁香花,灰姑娘,蓝莲花,一块红布,灰色空间……熏得我都会唱了,我也渐渐喜欢上摇滚了。这一点我真得感谢他。他来宿舍第一天,就带来一把吉他。好像带着一把吉他,才好孤身走天下。在晚上熄灯以后,他喜欢到楼道里去自弹自唱。他还爱抽烟喝酒。他有女朋友,是他高中的同学。他一和女朋友闹矛盾,郁闷了,难受了,就拉开我们宿舍阳台上的玻璃拉门,再拉上,自己到阳台上去抽烟喝酒。有一次,他在楼下小卖部买了一箱啤酒,自己坐在反扣着的装啤酒的蓝色塑料筐上,抽啊,喝啊。喝完酒瓶里的酒,就顺手使劲把酒瓶子往阳台地上一摔。哗啦一声,酒瓶子就在阳台上碎开了。我们在宿舍里,很担心他,也不敢说什么。我们知道他是失恋了。

还有一个女同学也抽烟。她和我同一个学院,但不是同一个班级的,是在一次讲座上偶然认识的。这个女孩,就抽烟。但她抽烟和男生不一样,她抽烟的样子很好看。说不上来的好看,我觉得是优雅。她也不是做样子,她是真会抽烟。我跟她谈过女生抽烟这个话题,她好像是说,男人能抽烟,女人当然也能。我觉得在理儿,还觉得她很酷。她有相机,喜欢摄影,也会画画,画得很好,还会弹吉他。而我什么都不会,我当然觉得她酷。有一次,她生病了,气色很不好,脸色和嘴唇都很苍白。她让我带她去家属区买水果。买的西瓜和荔枝,都放在车前筐里。我骑着自行车,她坐在车后座上,就这样在校园里穿行。经过那条狭窄的小巷子时,车头晃来晃去的,我很紧张,怕摔了她。终于到了女生宿舍楼前的广场,为了躲避路人,还是摔倒了。我没事,她摔在地上。但是她从地上起来,又坐在了我的车后座上。

等我离开学校,进入了社会,遇见的抽烟的人可就多了。吸烟有害健康,烟盒上写得明明白白的,但是吸烟的人很多。有一个同事,他年纪轻轻,却很会抽烟,还会吐烟圈。他往嘴里吸一大口烟,然后把舌尖从嘴里探出来,就能吐出来烟圈,不是只吐出一个,是吐出一个,还能再吐出一个,继而能吐出一串,像鱼缸里的鱼吐泡泡。他一边嘴里吐着烟圈,一边用手指指着自己的嘴巴,让我认真看他吐出的烟圈,到底是不是个圈。我看确实像是个圈,但又不是很明显。

我去酒吧,也会抽烟。因为在我看来,那就是抽烟喝酒的地方。我不会抽烟,不会喝酒,但一去酒吧,又抽烟又喝酒,好像变了个人。因为实在不能喝酒,顶多只能喝三四杯,还是兑了饮料的酒,我就努力抽烟,反正嘴巴不能闲着。我抽的烟应该是女士烟,有娇子、520。这样的烟,烟身细长,好看,还有香味,香味也不同,有薄荷味的,有香草味的。我一般就抽薄荷味的。我虽然一直抽这种带香味的烟,却一直不知道正确的抽法。直到有一次,一家卖烟小店的老板告诉了我,他说,你抽之前,把烟嘴里面的小球球挤压碎了,然后再抽,就会有香味。

我的父亲,特别爱抽烟,嗜烟如命。父亲的烟几乎没断过。可以说,我是看着父亲抽烟长大的。父亲抽的烟,也都不是什么好烟,软中华、万宝路,这些好烟,他都不抽。在我们家困难时,他没钱买烟抽,就到处捡烟头。我们也帮他到处捡烟头。捡来的烟头积攒多了,他把里面残余的烟丝集到一起,用废纸卷起来,做成烟卷,划一根火柴点燃了,就抽起来。后来他还抽起了大烟叶。烟叶在生长的时候是绿色的,我见过村里有人种,绿油油的,水灵灵的,像蔬菜,特别好看,一旦晒干成了烟叶,就是枯黄色的。大烟叶用手捻碎了,用废纸包裹起来,做成大肚子的烟卷,父亲就又可以抽了。大烟叶冒出的烟很大,呛得我父亲直咳嗽。即使这样,他还是要抽。看那架势,好像是,他的骨子里就需要这种东西,需要这种烟雾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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