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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大众散文] 骑自行车的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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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2-10-1 23:12:07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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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些在打麦场骑自行车的孩子,像是一群在打麦场上飞的蜻蜓。他们还是很小的孩子,却生要骑大人的自行车,就用一种很独特的骑法,一条腿从车横梁下的空当儿里跨过去,斜着身子骑自行车,整个人好像挂在自行车一侧。这样一种骑法让小孩子也能驾驭自行车,他们就骑着自行车在打麦场上一圈圈驰骋着。打麦场又是个好地方,开阔,平整,特别适合骑自行车。自行车的轮胎在打麦场上碾压而过,就留下一道道带花纹的车轮胎的印痕。印痕又碾压在印痕上,印痕和印痕交织在一起,那是许多自行车来来回回骑行而过造成的。每辆自行车上都挂着一个孩子。这孩子,身高还不及车把高,就已经能够骑自行车。如果车子要摔倒了,这孩子也很灵敏,会在车子倒下之前,从车子上跳下去,或跟随车子一起倒,被摔得感到疼了,甚至膝盖磕破了,他也不会哭的,只是爬起来,扶起来车子,又继续骑行。蜻蜓也是真的有的,它们从村庄与打麦场之间的水塘里飞起来,飞到打麦场上来。孩子们在打麦场上骑行,蜻蜓们在打麦场上空飞行。好像是并行的,好像是一种比赛,好像是一种呼应。好像蜻蜓的飞行也是一种驰骋,好像孩子们的骑行也是一种飞翔。那些老牌儿的自行车只有那个年代才有的,那些在打麦场上骑自行车的孩子也只有那个年代才有的。

我刚练习骑自行车时,有一个女孩在后面帮我扶着。那是在一个黄昏,橘红色的夕阳已经落到村庄西边那片沉寂的枣树林里去了。那个女孩对我说,你不用怕,我帮你扶着,不会倒的。我很相信她,就坐在车座上,生生涩涩地骑着。当我骑着骑着,可以保持车的平衡了,她在后面悄悄地松开了手。好像从那次以后,我就学会了骑自行车。

上中学时,父亲给我买了一辆自行车,车子是比较轻便式的,没有横梁。车身的油漆是蓝绿色的,看起来光鲜亮丽。我很喜欢这辆自行车,因为它是属于我的。我骑着这辆自行车,不论春夏秋冬,去乡里的中学上学。

一次,我和一个同学都骑着自行车,行驶在乡间的一条小土路上,我们悠闲地坐在车座上,一边骑着车一边聊着天,突然,他的自行车前轮从车体上滚出来了。他的车子突然没了前轮,他就跟随车体因为惯性猛地向前栽倒了。还好,他人反应快,并没有摔到。

一次,我骑车经过乡里那条赶集的街,迎面有个女人也骑车而来,两个人都想躲避开对方,两辆自行车的车把和车前轮都紧张地扭来扭去的,最后却还是因为都选择了往一个方向拐而撞在了一起。我用脚叉在地上,停住了。那个女人就从车上摔下来了。

还有一次,我骑车经过一座桥,正好有一辆拖拉机,从一个路口拐出来,又迎面朝着桥开来。我的自行车速度很快,拖拉机速度也很快。那个桥宽度不够。那个瞬间,我想象着我的自行车会撞在拖拉机车头上。我一定要避让开,可是桥面很窄,我往一旁躲避,还是会被拖拉机刮到。要不我直接冲到桥下去,可是桥也有几米高,我摔下去一定也很惨,就算摔不死,也会骨折吧。千钧一发之际,不允许我多想,我尽量往桥边拐去。最后,拖拉机的车轮撞在我的自行车上。我没有掉到桥下面去。拖拉机也停下来了。开拖拉机的惊到了。我向他摆摆手说没事,他就又开着拖拉机离去了。正是麦收的时候,正是农民们最忙的时候。我看着我那辆惊险过后的自行车,车前轮已经被撞击得变形了。但还能骑,我就骑上自行车,继续前行。

还有我的同桌。有一天他来了,鼻青脸肿的,眼睛里充血,要不是他坐在了我旁边,我都不敢认他。我问,是我同桌吗?他说是我。问他怎么弄成这样了,他说昨晚在放学路上,骑车摔到沟里去了。冬天天黑得早,我们放学回家又晚,很容易掉到沟里去的。


那个年代,谁骑自行车没有一些故事呢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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