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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大众散文] 西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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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2-10-1 23:55:38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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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有人问我:你吃过最多的水果是什么,我一定会告诉他,是西瓜。小时候吃过好多西瓜啊。一到了夏天,我们就吃西瓜。

那时候刚过完麦,卖西瓜的就来了。瓜老板坐在车头上开着拖拉机,嘟嘟嘟的,看起来很神气的。车斗里装了满满一车斗西瓜。还有一个人,是坐在副驾驶上,或者坐在车斗里。坐在车斗里,他就和西瓜们在一起了,他的身旁脚边都是绿油油、水灵灵的西瓜。

卖西瓜的把拖拉机停在十字街口,开始扯着嗓门吆喝起来了:“西瓜!西瓜!西瓜嘞!”

村子本来就不大,经他这么一吆喝,人们差不多都听到了。我们就告诉妈妈,卖西瓜的来了。妈妈看看爸爸:卖西瓜的来了。爸爸开腔了,声音低沉:用刚打的麦子换吧。

麦子可以换西瓜。我们就拿一个编织袋,用升子舀一些麦子,去换西瓜。多开心啊。

一车的西瓜,我们只要几个,就要挑西瓜。拍拍这个,拍拍那个,把耳朵靠近西瓜,听瓜发出的响儿,判断它是好还是不好。其实,我们没那么有经验,却也要拍一拍,怪像模像样的。

看你拍来拍去的,不亦乐乎,好像要把所有西瓜拍个遍,瓜老板就不耐烦了:“不要拍了,瓜拍坏了。都是好瓜。”说着,瓜老板随手在身边捡起一个瓜递过来了。“这瓜多好。”我们当然相信瓜老板。还有谁比他更懂这些瓜呢。

瓜老板切开了瓜。乡里乡亲的,买不买无所谓,谁都可以尝尝的。如果有的瓜不太好了,娄了,瓜老板毫不含糊,手臂一挥,直接把这个瓜抛出去,抛到旁边的砖垛上了。

还有人偷瓜。假装在挑瓜,趁瓜老板不注意,偷偷就把瓜抱走了。我觉得吧,瓜老板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有时候可能是真顾不过来,有时候就是假装没看见了。

西瓜背回家,放在水缸旁边。有时候,还泡进水缸里。西瓜进了水缸,不会沉底,像球一样漂浮着。你把它摁下去,它还会浮上来。我们没有冰箱,吃不上冰镇西瓜,就靠这种土办法,给西瓜降温,让西瓜变清凉。

开始吃西瓜!一家人围着一张低矮的四方桌。我们虎视眈眈,看着大人切瓜。等待着把西瓜切成一瓣儿一瓣儿的。我们都想吃西瓜心儿。因为西瓜心儿更甜。

一口就把西瓜瓣儿的尖尖儿给咬掉了。最快活的就是咬掉尖尖上这一口。再一口下去,瓜瓣儿上又少了一大块儿。呜嗷呜嗷,狼吞虎咽,几口下去,就只剩下瓜皮了。

西瓜多汁。西瓜汁横流,在我们的嘴角流,在肚皮上流淌。一道一道的,都成小河了。怎么都流到肚皮上啦?因为吃瓜太卖力了!

就连西瓜籽也飞到肚皮上了,粘在肚皮上,黑黑的,圆圆的,像苍蝇落在上面。虽然很不雅,都懒得去弄掉的。不能耽误了吃瓜。

苍蝇也真有的。我们那里的夏天,苍蝇可多了。绿苍蝇有,黑苍蝇也有。我们吃瓜,它们也想参与进来,也想分一杯羹的,就飞来来飞去,爬来爬去的,一点都不见外。

吃完一个西瓜,不过瘾,就再切开一个。直到吃得满意了。肚子也大起来了。要站起来都困难了。用手掌摸摸肚子,好撑好胀啊。还会打个饱嗝儿呢。这西瓜吃得真痛快。

剩下的西瓜皮,我妈不是就扔掉了,瓜皮上残留的白瓜瓤,用菜刀割下来,做成凉菜。放酱油、醋、盐、香油。吃起来很爽口。


再剩下的西瓜皮,我妈就抛给鸡了。我们家养的一群鸡,一点都不挑剔的,吃什么都抢来抢去的。它们用尖尖的嘴巴,疾风骤雨一样啄着。

还记得被瓜老板顺手抛到砖垛上的西瓜吗。后来这砖垛上长出了西瓜。因为它长出得很晚了,等到我们发现它,已经是在秋天了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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